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
我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手臂上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污垢。
这不是我精心保养的手——作为一名考古学家,我向来戴着手套工作。
"晓梅!
发什么愣呢?
快回家,**找你半天了!
"粗犷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衣服,正皱眉看着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这是隔壁的王叔,而我...我是俞晓梅,**生产大队会计俞建国的女儿。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座新发现的古代粮仓遗址。
我触摸了那块刻有神秘符文的石碑,然后..."王叔,我这就回去。
"我听见自己用陌生的嗓音回答,声音里带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方言腔调。
走在土路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过融合的记忆,我知道现在是1970年,地点***西北的一个小村庄。
正值春荒时节,去年收成不好,村里家家户户都在节衣缩食。
低矮的土坯房排列在道路两旁,偶尔能看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玩耍。
远处山坡上,梯田像巨大的台阶一样延伸向天际,但田里的麦苗稀疏发黄。
我家院子很小,三间土房围着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院子。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我看到一个瘦弱的女人正在晾晒衣服——这是我的"母亲"李兰。
"死丫头,跑哪去了?
"她转头瞪我,"队里刚分了点玉米面,赶紧和面做饭,你弟饿得首哭。
"厨房里,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我。
这是我的弟弟俞小兵,突出的颧骨和凹陷的眼窝显示出营养不良的迹象。
我笨拙地生火、和面,动作却越来越熟练——这具身体的记忆在帮助我。
看着锅里稀薄的玉米糊,我的心揪紧了。
作为研究古代农业的学者,我知道这个年代正在经历什么,但亲身经历却是另一回事。
"爸呢?
"我问弟弟。
"去大队部开会了,说粮食不够吃..."小兵**嘴唇,眼睛始终没离开锅。
傍晚,父亲俞建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眉头紧锁。
他是个瘦高的中年人,背有些驼,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和算盘打交道的人。
"队里决定明天再清点一遍各家的存粮,"他低声对母亲说,"赵队长说县里粮库也空了,要咱们再坚持一个月。
""一个月?
"母亲声音发抖,"咱家就剩这半袋玉米面了..."我默默听着,脑海中闪过现代粮食储存和分配的知识。
或许我能做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父亲去了大队部。
土坯房前己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大多是中老年男性,个个面色凝重。
我作为会计的女儿,得以站在外围旁听。
"各家报一下存粮情况。
"赵大山队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壮实汉子,声音洪亮。
随着各户报数,我的心沉了下去。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有的家庭己经断粮,靠野菜度日。
"我有个建议。
"我鼓起勇气开口,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到我身上。
"丫头片子插什么嘴!
"有人不满地嘟囔。
赵大山却摆摆手:"建**的,你说。
""我们可以统一分配现有粮食,按劳动力强度定量。
老人孩子减少重体力劳动,节省热量消耗。
另外,我知道几种高营养的野菜和食用菌,可以补充...""胡闹!
"副队长王有财打断我,"按劳分配是社会**原则,怎么能随便改?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我坚持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证所有人活到夏收。
我研究过...我是说,我奶奶教过我很多野菜知识。
"赵大山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继续说。
"我详细解释了营养搭配和热量计算的概念,当然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
我看到父亲惊讶的眼神,也注意到王有财阴沉的脸色。
会议没有当场决定,但散会时,赵大山叫住了我:"晓梅,你这些想法从哪学的?
""书上看的,"我含糊回答,"还有老人传下来的经验。
"他点点头:"明天跟我去地里看看,你说的高营养野菜。
"回家的路上,我听到一声闷响。
路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倒在地上,旁边妇人惊慌失措。
"二娃!
二娃!
醒醒!
"我冲过去检查——典型的低血糖昏迷。
我掐他人中,同时指挥妇人:"快回家冲碗糖水!
没有糖就用盐水!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妇人哭道。
我掏出随身带的半块玉米饼,捏碎泡在水里,慢慢喂给孩子。
几分钟后,孩子睁开了眼。
"谢谢...谢谢晓梅姐..."他虚弱地说。
妇人感激的目光让我心酸。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要利用现代知识帮助这些人度过难关。
虽然我自己也身处困境,但至少我还有来自未来的智慧。
回到家,我偷偷查看粮缸——底层只剩不到五斤玉米面,半罐粗盐,一小包干辣椒。
墙角堆着几个干瘪的萝卜。
这就是全家的存粮了。
夜幕降临,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我望着茅草屋顶,思绪万千。
我为什么会穿越到这个时代?
是那块石碑的魔力吗?
我能回去吗?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饥荒年代,我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