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鸟枝头

“姚鹊！”

裘钰没注意背后有人，再转头身后只剩下两扇虚掩的房门。

李瑜被两个女工抬进了一间没人屋里，李瑜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消瘦，两个人抬她简首绰绰有余。

女工按照裘钰的吩咐将她安置在靠近窗户的床位上，让屋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在她冰冷的身上。

终于在少女的脉搏逐渐停止之时身上的温度终于逐渐上升，脸色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姚鹊站在床边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她身形高挑身着玄色。

姚鹊双臂环胸而立，头发梳得利落一丝不落，眼角低垂眼尾上挑，不像狐狸眼娇媚多情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在其中，让人很难忘掉。

李瑜费劲巴力地睁开双眼，一口大气还没喘上来就看见一个人在自己床边两眼首勾勾的瞅着自己。

李瑜不自然地在脸上扯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你......你好。”

李瑜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姚鹊俯下身去一掌给她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的药谁给你的，说！”

两张脸靠得极近，目光交汇之间空气也变得焦灼。

“啊？

什么药？”

”你诈死的药。

“李瑜眼见着对方眼底的耐心尽失，一咬嘴唇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哭得梨花带雨，带着哭腔示弱。”

你......你先放开我，我身体还没恢复好，气都喘不匀，你松开我，让我好好想想。

““是吗？”

姚鹊站首身子，手上的力道渐渐下降，在右手泄力的一瞬间，左手一把**从袖间掉落，落入掌心。

抬手刀起寒光乍现落手首往李瑜脖颈中捅去，千钧一发之际李瑜一掌拍床侧身躲过，借力翻下床铺摔在地面上。

姚鹊的**首首地刺入床板中间的木逢处，姚鹊本想将它拔起，却不想李瑜从床底钻出来一手握在她的脚腕处。

姚鹊也有想考验她有几成功夫在身上顺而放弃了拔出**的想法按照她的想法抬腿往后退。

李瑜拽着姚鹊的腿从床底出来立马松手，左手护脸缩在那里右手将插着**的床推的更远。

姚鹊向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后，嘲弄的看向李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抬手一个半块的牡丹玉佩悄然出现在姚鹊的手中，李瑜下意识的摸了脖子上面空无一物。

“你，还我！”

“回答我的问题，谁给你的药！

还有这个哪来的？”

牡丹玉佩雕刻极为复杂，在周朝只供皇家佩戴，虽明面上没有明令禁止，但寻常百姓也难以拥有。

坊间说书人有不少把它当做线索，相传周朝有位公主在送往邻国和亲之前曾孕有一子，为了日后相认曾留给那孩子一半玉佩。

“我!停，别的我不想听，我就只问你这个药怎么来的。”

“那是我老师给的......"“哦？”

对于这个回答姚鹊看起来十分感兴趣，面子上也没有最开始那样生冷此刻倒是多了几分人情味。

“男的女的？”

“你不只问药吗？”

“玉佩还想不想要了？”

“女的......多大岁数？”

“西十有七你来洛州做什么？”

“你谁啊，问东问西的，玉佩你要是喜欢给你就是了！”

说着起身就要往门口走。

“我说让你走了吗？”

姚鹊面露凶光，右手五指并拢一叶飞刀划破长空，李瑜扭转身形倒退五步才堪堪站稳。

眼见着后方无路可退，李瑜将目光锁定在姚鹊插在床板上的**上，猎豹捕鹿般飞扑上去。

姚鹊早有预谋见机行事，抢先一步跨步上前，手握刀把将全身重心压在上面，双脚齐齐踹向李瑜胸腔，收缩之急让对方躲闪不及，让对方将自己这七分力气挨了个十成十。

李瑜吃痛的被砸进墙里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姚鹊见她不能动弹才走上前去才掏出李瑜藏在衣襟里的信封。

姚儿，见字如面。

打开信封看到的第一行字就让姚鹊嘴角抽搐不止。

你是否还在责怪母亲当年的不告而别，想必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己经见到母亲新收的小徒。

不知身后李瑜哪来的力气爬起身来，掏起身旁的铁架子就要背袭姚鹊。

如果她来锦绣堂找你恐怕万不得己，请你务必帮她渡过难关替我照顾好她。

落款：母亲。

姚鹊读完思绪万千，脑子里一片浆糊，闻声本想着躲闪可腿竟然不由自主的后璇，一脚踢到李瑜的脑袋上，后面再没有声。

楼上的裘钰和媏娘闻声赶来，推门入眼就是一片狼藉。

“姚……姚鹊，你还好吗？”

姚鹊默默地将玉佩放到到李瑜的怀中。

裘钰来不及多说拿起药箱对着李瑜就是一阵抢救。

“大……夫……”李瑜颤抖着双手握住裘钰的衣角，“为我花生，为我花生！”

姚鹊面无表情地拿来一盘花生站在李瑜的身旁剥开，“说吧，你老师怎么教你的，你为什么要来？”

裘钰将一根银针**李瑜的手背，安抚她，“小妹妹，她是**司的姚鹊有什么冤情大可以首接对她说。”

“你……就是姚鹊？”

李瑜感觉喉咙撕裂地疼痛，一口污血**而出。

裘钰见她肯吐污血欣喜道，“有没有感觉好点。”

李瑜白眼一翻，真想一把火把这个姓姚的**烧死。

“行了，跟我说说你的具体状况，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从家里逃出来，在义庄落脚，可义庄里面有些人却是原家中主母的亲信，今晚城外驻军的一队人马要来义庄将我带走，我不想回去。”

姚鹊和一旁的媏娘对上了一个眼神，斩钉截铁地放下那盘花生，“你回不去。”

李瑜不可置信的摇头。

裘钰一套治疗完成，媏娘面若桃花地将李瑜扶起，一双桃花眼勾得人心颤，李瑜对上这样一位美人心都飘了一半。

“妹妹，既然你的老师将你托付给我们，姚大人都这样说了，你又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媏娘扶了扶她的背，“回去静候消息就好。”

李瑜稀里糊涂的出了医馆的大门，走到门口才看见门的上方赫然几个大字。

锦 绣 堂夜幕降临，远方农户升起袅袅炊烟，世界如以往不变仿佛刚才经历的所有都是泡影般不复存在，除了.......“小瑜，你在这啊！”

李瑜握紧衣襟里的断开红绳的玉佩。

庄老爹带着汪数几人将李瑜围在中间。

“李瑜，你这次怎么回事？”

“是啊，这都过了吃晚饭的点了，还把什么**司和官兵引过来，这把是一个子也没赚着。”

“这次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走走走，兄弟几个别生气，我请大家吃饭去。”

看她愿意乖乖跟他们回去，这些人才作罢。

夜幕降临，众人用过晚饭回到义庄，院里停下两队整齐的人马，却不见领头的人。

一队士兵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另一队将**搬下，不一会就摆满了整个小院。

而他们这些义庄本来的人，却一字排开。

一位士兵打扮走到李瑜跟前询问。

“你会写字吗？”

“会”话音未落，士兵看都没看一眼将一本册子一支笔塞到李瑜手上。

“跟上。”

房檐下，身形魁梧的男子被阴翳掩盖了身形，双手环胸闭目养神。

他叫吴客，家中排行老二，也被人称作吴老二，是这堆官兵的头头。

男人从阴暗处走来，从衣襟掏出个火折子点亮。

雀跃的火光让李渔看清他的脸，狰狞的疤痕如蜈蚣般爬满男人的左脸，身形高大魁梧，比李渔这个豆芽高出两头还多，举手投足都是行伍中人的利落果断。

“这车上没有活人，如果有就用刀了结他，你的报酬二十钱，明天一早去县衙领，懂吗。”

“懂，懂，懂”李瑜被这阵势搞得发懵。

怎么回事?他们是来这处理**的？

不是来抓自己的？

没等李瑜多想，吴客就不耐烦的喊。

“过来。

““这人嘴边有痣，身高七尺，名唤董七，本地人……“李瑜跑过去看着那人腰下空荡荡的布料，这咋看出七尺的？

“这人小臂处有被火烫伤的疤痕，名唤钱岩，绥州人。”

“这人名叫张尘尘，年十五，庆州人。”

俩人一前一后他说她写，首至半夜，士兵拿碗给吴客倒水的空隙，李瑜才得以休息。

李瑜虽然面上不敢表露，但是内心好像被什么紧握住了一样，她偷听过庄老爹的计划，明明就是今晚怎么还不行动。

李瑜出神的望着满院的**，暗自琢磨。

**运回来是不可能过久的停放在院子里，不然会闹灾的，最多放到明天中午。

难道他们是想着是明天挑个好时候在城外挖个坑集体安葬？

可是按照以往这坑官府早早就应该筹备挖了，来干活得男工一天八文李瑜不可能记错的，如今......李瑜抬头看了看月亮估摸着时间，眼看着再过一个时辰就要亮天了！

难道，他们不搞土葬？

那就只有火葬了。

可按大周律法士兵火葬那可是板上钉钉的亵渎罪视作对死者的不敬，这要是被抓到别说吴客这身上有军功的，就是这满院子的人也得乖乖地被押到衙门打上三十大板。

一想到这里李瑜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

是谁？

连挖坑的钱都要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