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面镜子

季瑶坐在楼下便利店的塑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

照片上的季琳有着一双与她相同的杏仁眼，只是左眼下方多了一颗她所没有的泪痣。

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爬上脊背，仿佛她正透过镜子看着一个陌生的自己。

"您认识她？

"房东陈叔递来一杯热茶，廉价茶叶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季瑶的喉咙发紧："她...可能是我姐姐。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感到荒谬。

二十八年来，父母从未提及过另一个女儿的存在。

陈叔的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眉毛也几乎要飞出发际线："老天爷！

难怪你们长得这么像。

"他压低声音，"季小姐死的时候才二十六岁，**说是**，但..."他欲言又止，目光闪烁。

"但什么？

"季瑶抓住陈叔的手腕。

"她死前一周，总跟邻居说她能在镜子里看见另一个人。

"陈叔的喉结上下滚动，"大家都以为她精神出了问题。

"季瑶的手机突然震动，母亲的名字跳上屏幕。

她手指颤抖地划开接听键："妈，我有个问题要问您...""瑶瑶！

"母亲的声音异常尖锐，"你搬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我梦见你站在一面破镜子前？

"季瑶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从未告诉父母新公寓的地址，更没提过那面镜子。

"妈，我是不是有个姐姐？

"她首接问道，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嘶哑。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久到季瑶以为通话中断了。

最终，母亲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啜泣："琳琳...找到你了？

"季瑶感到一阵眩晕，便利店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

母亲断断续续的叙述拼凑出一个破碎的故事：早产的双胞胎，家境窘迫，将体弱的姐姐送给远房表亲，而后表亲全家*****，从此失去联系。

"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季瑶追问。

"三年前...她说恨我们..."母亲的声音支离破碎，"后来她就...**了..."挂断电话后，季瑶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腔翻腾——对父母隐瞒的愤怒，对素未谋面的姐姐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悲伤，还有对镜中那个"季琳"的恐惧与...莫名的亲近感。

她擦干眼泪，做出决定："陈叔，我要回那间公寓。

""你疯了？

"陈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至少，等白天找个道士...""那是我姐姐。

"季瑶站起身，声音坚定起来，"如果她真的在那里...我想和她谈谈。

"回到公寓门前，季瑶的手悬在门把上迟迟未动。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浴室门大开着，镜子完好无损，仿佛昨夜的恐怖只是一场噩梦。

但瓷砖上残留的水渍和角落里的马桶刷提醒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季瑶缓缓走近镜子，心跳如擂鼓。

她轻轻呼唤："季琳？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被石子打破平静的湖面。

季琳的脸从镜子里渐渐浮现，比昨夜更加清晰。

她的眼睛不再是夜晚那骇人的浑浊的白色，而是和季瑶一样的深棕色，只是里面盛满了无尽的哀伤。

"妹妹..."镜中的季琳开口，声音如同隔着层厚厚的毛玻璃，"救我..."